殡仪馆遗体美容师:给逝者最后一份美丽(图)(转载

编辑:dd时间:2018-04-11 16:15点击:

新华网甘肃频道消息 殡仪馆遗体美容师,一个并不为人熟知或了解的职业。她用一双灵巧的手,给逝者以生动鲜活的面容,更给生者无声的安慰。无论是安详的老者,还是意外死亡的不幸者,她都要面对,更要承受心理上的冲击,包括由此而给自己带来的爱情困扰……但是,她最终将把一份美丽送给逝者。在殡仪馆,年轻女美容师小李,她的每一天都是这样走过。

一双运动鞋,一条牛仔裤,一件灰色T恤,披散着头发的小李顶着满额头的痘痘就这样出现在了西站一家KTV包房里,她给人的初次印象是阳光开朗。如果没有人特意介绍,你很难把这样一位大学生模样的和殡仪馆停尸台旁的遗体美容师联系在一起。

每天早晨6时30分,有时甚至更早,在着晨雾的市殡仪馆,小李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她的工作室是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化妆间,这间有着轻微异味的工作室,安静、阴冷,房间没有装门,所有的窗户都大开着,几个大功率电扇呼呼吹着。里面除了一只化妆箱、一台储物柜、一个操作台和容两个人站立外,几乎不能再多出来一寸地方放置其他物品。

每天早晨,每一具预定化妆服务的遗体通过“生命通道”送到化妆间,观察完逝者面容,确定化妆方案,按家属的要求为逝者洗澡、、定妆。小李穿着蓝色工作服,外罩一件防护衣,戴上无菌手套、头套,来到遗体前开始化妆。一个上午,小李至少要完成六七具遗体的化妆,最多的时候有二十来具。

这天,第一位逝者是一位自然死亡的老人。剃须、梳理毛发,整理嘴角,打粉底、涂油彩、上胭脂……小李的手法熟练,十几分钟后,老者原本灰暗的脸庞立即生动起来,面目安详,看起来就像正在熟睡一样。

“自然死亡的化妆难度不大,最难的是为那些意外死亡的人化妆,而这些人也是化妆率最高的。”小李介绍,意外死亡的人的经常会被,有的变形严重甚至高度腐烂,这种情况都要先进行特殊处理,然后再化妆,“有的需要四五个小时,困难的需要一天多。”还有的尸体在殡仪馆的冷藏柜里放了数个月甚至数年的,拉出来冒着寒气,都僵硬,穿衣服的时候,如果没有人帮忙,她只得把逝者的手搁在自己的手臂上,才能顺利地把衣服穿上。

“我遇到过最难做的是一个被散弹打死的人,当时都是窟窿眼儿,光面部的缝合、填充工作就让我忙了一天,好在最后化妆完成后已经看不出被散弹打过了,家属都很满意。”小李说,刚开始工作时的确有点害怕,现在慢慢好了,“每天都是重复同样的活儿,包括策划、悼念仪式现场布置、主持悼念仪式等,早就见怪不怪了。”

出生于1986年的小李是重庆城市管理职业学院现代殡仪与技术管理专业的一名毕业生,2008年,小李成为了市殡仪馆的一名遗体美容师,也是殡仪馆年龄最小的、唯一一名女化妆师。和殡仪馆里大多数工作了多年的职工不同,因为在专业学校学习,所以一毕业就有了遗体美容的中级工职称。今年,她又通过自己的努力,拿到了高级工的职称。2014年,她被评为了“”。“我真的运气挺好的,一毕业就找到了工作,在馆里还有师傅带我,所以干起工作来也得心应手。”和熟识的人,小李从不避讳谈自己的工作,甚至暗地里对能拥有这样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还带有几分庆幸。

2005年,小李从青海西宁一所高中毕业,几乎没有多少踌躇,就填报了殡仪技术与管理专业。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女,这个决定遭到母亲的反对,同学和亲戚也对她的选择很不理解。“当时主要考虑的是就业问题,这个行业大学生少,就业率高,和父母解释后,他们也就没再多做阻拦。在学校,我主要学习殡仪主持、遗体防腐整容、人体解剖学、周易、书法等,大三的时候开始在重庆、广东的殡仪馆实习,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和遗体打交道的。”

说起第一次接触遗体的感觉,小李只有两个字,“好凉。”那是一位正常死亡的老太太,面容安详。在殡仪馆师傅的指导下,小李很“淡定”地戴上塑料手套,打开身边的化妆箱,拿出小刷子和粉盒,最后花了半个小时为老太太完成了遗体美容。虽说工作时淡定从容,但毕竟是第一次亲自上阵,给老太太化完妆的当晚,回家的上,小李老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自己,老太太的脸也在脑海中驱之不去。

随着日后接触的遗体越来越多,这种感觉也就没有了。“我这个人记性很差,比如昨晚还在一块儿吃饭的人,第二天一见面的时候很可能不认得了,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脸盲症’。”小李笑了笑说,“在旁人看来这是个缺点,可对我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优点。正因为有‘脸盲症’,早上给逝者化妆,到了中午下班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所以晚上也就不会做噩梦。”

“工作时认真工作,下班了从来不想这些事情。”谈起自己的业余生活,小李坦言比较枯燥,但她还是尽量将日子过得精彩些,和同事唱歌、逛街,窝在宿舍看书、看电视,这些都是平常下班后做的事情,此外,小李还经常出门旅游,一个月有四天假,攒到一起就可以完成一次长途旅行。桂林、昆明、张家界、、新疆……小李不吝惜和同事分享自己旅途中的,并鼓励同事们应该多出去放松一下身心。“我们工作面对的都是悲伤,但生活不应该过成这样,可以过得多姿多彩的。”小李说。楼主发言:2次发图:1张更多楼主楼主:xigehuangjia时间:2014-11-08 13:46:27“时代在变,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在进步,但我们这一行,目前还是没有脱离社会歧视的眼光。”

小李从学校毕业进入殡仪馆上班,一直很热爱这份工作,觉得跟美容院化妆一样,把人化美了就行。但时间干长了才发现,外面的人并不是这么看的。

刚开始的时候,家里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公务员,人比较忠厚老实,交往了两个星期后,男孩听说小李是在殡仪馆给化妆的,之后便不再跟她联系了。后来,小李的同事又给她介绍过一个在公交公司上班的男孩儿,两人本来挺有感觉的,但见第三次面之后,男方说家里人不同意,也就不了了之。之后经人介绍的,基本都是在见第一次面之后就告吹了。“我不想瞒人家,如果他自己或是他家人都看不上我(的工作)的话,再谈下去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谈到相亲的经历,小李觉得很无奈,这几年当中,被介绍过五次对象,几乎所有人都是因为工作原因跟她“拜拜”了。

“我们单位有三对职工婚姻大事都是内部解决的。”小李的师傅坦言,自己在殡仪馆工作了21年,家里人其实并不知道他具体干的是什么工作。当初找对象时也只跟人说是在殡仪馆里搞卫生的,时隔十几年,儿子都已经10岁了,他仍没跟妻子说自己每天是为化妆的。“我没说,家里人也不会刻意去问。别人问起我就只说是在殡仪馆当园丁,管管花草。”小李的师傅说。

虽然家里人对他的工作没有什么抱怨,但儿子上小学一年级时不愿意在家庭状况栏上写父亲的工作单位,也着实令他忧心,经过,后来儿子才填上了“市殡仪馆”。张师傅说,做这一行,基本都过和他一样的尴尬,甚至单位绝大多数一线职工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在殡仪馆的具体工作。

“有一次我正在给一名中年男子介绍骨灰盒,他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我‘有没有见过鬼’,当时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告诉他,‘我们都见鬼去了,单位还有人吗?’”小李说,殡葬业其实并不神秘,就是普普通通的岗位,只是不了解而已,“20年前,我在文化宫附近吃一碗牛肉面,人家一听是在殡仪馆工作的,连碗筷都不要了,我现在经常穿着工作服就出去吃饭,也没见人家说啥,可见社会上对这个行业越来越理解了。”

“时代在变,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在进步,但我们这一行,目前还是没有脱离社会歧视的眼光。”小李的师傅说,自己也劝过小李换份工作,但她要干下去。

“发达城市这个行业的接纳度要高一些,像上海、南京、等城市的殡仪馆,人家对去世的人的概念都和咱们这边不同,我们这边是说‘为服务’,而人家的则是‘为活人服务’。”谈起这个行业不为人接受的苦楚,小李眼神有些落寞,但很快又坚毅起来,“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够理解我们,我也相信随着社会的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这一点。”

工作6年,小李送走的遗体不下1000具,每一个人都走得那么美丽。她说,做殡葬服务,最重要的一点首先是要有职业,尊重遗体,遗体,把死者当成自己的亲人来服务,是一名遗体美容师最基本的素质;其次要做的就是要有高超的技艺。“很多人觉得我们这个职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无非是简单地涂涂抹抹。其实不然,做这份工作除了有超人的心理素质外,还得掌握许多医学、美学方面的知识,做到让死者虽死犹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小李的师傅说,遗体美容业的职称分很多级,从最初的初级工、中级工,到高级工,再到后面还有技师、高级技师,她现在已经拿到了高级工的职称,接下来还要再考技师、高级技师。

“我的理想是把遗体美容()做成一项艺术,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小李说,遗体美容从兴起到现在已经有几十年了,对死者的服务也从原来的简单清洁发展到了现在的化妆、整形、办告别仪式等多样、一体化的服务,自己的心态也从原来仅仅把这当做一份糊口的工作变成了一份事业,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份事业做成一项艺术,“我准备报考技师、高级技师职称,不断提高自己的技艺水平,利用自己的双手,让冰冷的人重新焕发生机。”她称,如果孩子将来要从事她现在的工作,她不仅不会反对,还会支持,“到他们那一代,一定会做得更好,社会也一定早就接受了这个行业。”